緣起

一、 鑒於中國大陸地區位愛滋病重災區，然而中國政府卻無力改善全中國感染愛滋病人的生活救濟、醫療照護，尤其預防宣傳工作的不力，所以 2004 年夏天愛滋病世界基金會（ Globe Found ）補助 950 萬美元幫助大陸推動以上工作。

中國官方有了補助款後首先將部分經費在重災區的河南省 38 個重點愛滋村展開了「六個－工程」或「七個－工程」亦即在各愛滋村建一條柏油路、打一口深水井、造一間廁所，一個醫療院所 …….. 等，更預備在河南建 20 個陽光家園幫助父母雙亡的孤兒，外在形式已不易落實到基層的地方，更不必說內再照顧解決這些問題的意願，其中又牽涉到建設經費這大筆利益，各基層單位各自為政的情形經常見到，例如柘城陽光家園採封閉式管理就不是上層規範統一的政策。我們因此盼望能實際幫助並落實照護這些愛滋貧困兒童。

二、 2003 年 11 月梁玉芳來訪提及報社因愛滋日將近，想深入河南愛滋村作專訪。想著毫無捐款的情況下，已有三個月沒工作人員帶關心前往災區，所以隨即答應玉芳和大陸關愛之家接觸，主要是希望他們以工作人員的角色帶去台灣的關懷。然而無心插柳柳成蔭，就因玉芳的報導，將關愛的工作透明化，也將我壓抑已久的苦處，寫了出來，在此，除了感謝聯合報、感謝玉芳、我要感謝三犬基金、中國航運及一群默默地散在台灣各角落捐助河南愛滋孤兒的善心人士， ……………

以下摘錄玉芳的報導：

「愛滋孤兒知多少 ? 」 / 玉芳

長串的鞭炮由這所小學的二樓垂下，校長拿下抽個不停的煙，鼓足氣大喊：「期中學習表揚大會開始，鳴炮！」

炸開的炮花在冷洌空氣中激起火光和煙塵，站在廣場上的學童摀起了耳朵，等著待會領到簿子和鉛筆，這些是愛滋村學童負擔不起的奢侈品。

「咱這所學校，原本學生有 700 、 800 人的，現只剩 300 人。那病來了，爹娘死的死、病的病，孩子不上學了；好點的人家搬離村子，到遠處好過在這裡擔驚受怕、賣莊稼沒人要。」村人解釋。

校長 和 老師唱名，「三好學生（學習好、體格好、品德好）：吳金光、潘萌萌 … 」受獎的孩子胸前綁上的大紅花比他們的頭還大，多隆重！站在隊伍旁觀禮的「家長」中，「關愛之家」的頭兒「小楊」（化名）看著家裡愛滋孤兒成了得獎大隊，笑開了。「我這個叔叔當得可光彩。」他轉身去村頭小店買瓜子、糖果，說要答謝師長。

「文化水平（學歷）」不高的小楊，自己也是賣血的農民， 70 多歲的老爹娘也去賣血掙錢，全染了愛滋；他說還好，家裡還沒死人，鄰居、親戚家家有人死，有一家七兄弟的家族裡死了 13 口人。撇下的孩子有些得叫小楊「哥哥」，有些叫「大爺」（伯父），小楊看了可憐，賣了豬，把他們都收到自己家裡 ── 反正弟弟一家當初怕和感染者住一起，早搬走，剩下的房子就成了關愛之家。

到底河南愛滋村裡有多少愛滋孤兒？至今奔走愛滋村問題而得到「麥格塞塞獎」的河南女醫師高耀潔指出，她也沒個準兒。這位 70 多歲的老醫師走過上百個村落，「幾乎家家有病人，有病人就有死亡；他們身後留下的就是一到三個孤兒，甚至更多。」

專家估計，中國愛滋孤兒會達 30 ～ 60 萬。

愛滋孤兒不只是數字統計而已，是一個個失去未來的孩子。他們痛失雙親的苦，有些已成仇恨種子。曾登上國際媒體的照片中，跪在新墳爹娘照片前、頭綁白布的 12 歲男孩張夏依，高耀潔發現他的左臂刻了「仇」、「殺」、「忍」等字。也有孩子嚷著「要殺了血頭。」

這些孩子要走向何處呢？學者鼓吹「分散撫養」，讓外地有能力的家庭領孩子回家，起個新名，換個全新的人生重新來過。但是，要離開家鄉，在重視親情的農村，很難。

潘萌萌就是個例子。表揚大會上領最多獎狀的學生，「山東有好心人想要收養萌萌，但她抱住姥姥哭，死活不肯去。」萌萌留下來， 70 歲的爺姥也有愛滋，還有個近 90 的曾祖母，很難養得起萌萌了，萌萌進了關愛之家，和一大群命運相同的孩子做了兄弟姊妹。

台灣關愛之家帶來的簡單試劑，「但我不打算給孩子測，只給村裡大人測」。他認為，孩子會怕，知道真相就難受了。

「據我觀察，他們都是乾淨的」

11 月底，當地已下過兩場雪。中午回家吃飯的孩子雙手早凍得朱紅，伸手入大灶舀出的熱水，冰熱相遇，竟然冒出濃厚白煙。 15 歲的麗麗說，手上的凍瘡是每冬都會發的，不要緊，習慣了。有限的手套一雙拆成兩隻給兩人用，但有更多孩子分不到。

「叔叔，太冷了，睡不著。」才 6 歲的女孩裏莉向小楊訴苦，她有可愛的蘋果臉。 3 、 4 歲就做了孤兒。外來的援助要撐起 50 個孩子的家，實在辛苦。穿衣、鞋襪、棉被、桌椅，都缺。

這些曾經輟學、到磚廠做苦工一天賺人民幣 10 元的苦孩子，進關愛之家有時是人生最好的出路。留在同樣貧苦的親戚家，有時溫飽都成問題，有人由叔叔帶著上街要飯；有些孩子分配得田地上的莊稼被親戚搶收，好心人捐的學費被姨媽扣留，趕孩子上工廠做工；也有 13 、 14 歲女孩上廣東、浙江打工，「女孩兒能幹啥呢？去賣的。」

「吃得飽」是關愛之家比家裡強的地方，有饃、有蛋、有肉。村裡死了父親的 4 歲小女孩羨慕地對愛滋帶原的母親說：「媽，妳不如死了吧，妳死了我就能上關愛之家，吃到肉了。」小楊說，愛滋讓許多貧戶人財兩空，孩子的話坦白得讓他掉淚。單親的孩子目前是不收的，因為人數太多了。